林天湖这一句话出来,今天这个对局已经败了。
林乡音可能是日本间谍吗?
当然有可能。
但不能在今天这个场合下说出来。
你林天湖从一开始就怀疑周志干是地下党。
为了今天这场“找茬”,你准备了一切能准备的。
毕竟,“红党杀人灭口”的结论是军统自己的下的。
就算是假的,但在今天周志干没说出来之前,那份【结案报告】就是真的。
因为林乡音是不可能知道那份报告是假的。
她依旧有可能因为“替同伴收尸”而被打上红党标签。
只要把林乡音的身份咬死,那跟林乡音交往过密的周志干自然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那么接下来,就好办了。
打口水仗呗。
虽然最后可能还是带不走林乡音,但至少他们也没有输。
可你现在竟然开始改口了。
说林乡音不是地下党,是日本间谍。
那你的潜台词就是,军统的王牌特工周志干也是日本间谍,或者是被日本间谍策反的汉奸?
恐怕就算蒋公在这里,都得被气笑了吧。
这不是为了党国抓间谍,抓蛀虫。
简直就是为了排除异己而无所不用其极啊。
先说人家是红党,人家拿出证据来了,证明了自己的清白。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
徐副局长赶紧制止林天湖。
再让他说下去,自己的脸都要挂不住了。
“戴局长,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了。”
他想撤了,再待下去,就是自取其辱。
“哪里哪里。”
戴副局长赶紧客套,“要不是你今天过来,我还不知道这帮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。”
徐副局长哪里能听不出戴副局长的弦外之音。
“我这个也是个不懂事的。”
他赶紧道歉,“在家丢人也就算了,还跑你这里来胡搅蛮缠。”
“局长!”
林天湖不甘心的看着徐副局长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
徐副局长狠狠地瞪着林天湖,直接吓得他不再敢说话。
“戴局长,要不我把人给你留着?”
今天这个事情,他总得给戴副局长一个说法。
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就应该怀疑所有人。”
戴副局长自然也不能把徐副局长怎么样。
既然不能怎么样,那就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撕破脸。
留着那一层窗户纸,以后也还能坐在一起。
“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徐副局长起身告辞,林天湖脸色涨红,但终究还是不敢再说什么,跟着离开了。
刚刚还面带微笑的戴副局长,在徐副局长刚走出会议室的门,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和锐利如刀的目光。
“你们几个留下来,其他人全部回去!”
戴老板开口了。
虽然没有说谁留下,谁出去。但大家却都听懂了。
李寒州第一个跑了出去,马鸣跟在他后面,不遑多让。
就连馀书影都拉着苏诗雪出去了。
她太了解戴老板了。
这是要发火了!
最后一个走出去的是林乡音。
虽然她也极其不愿意留在这里,但是她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。
很快,会议室里就留下了几个处长和毛主任。
当林乡音走出会议室的门,想着要不要把门关上的时候,周志干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并且顺手柄门关上了。
门刚关上,里面就传来戴老板的咆哮。
“你们要造反嘛!”
吓得林乡音一个激灵,掉头就跑。
李寒州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头枕在椅背上,双脚翘在办公桌上。
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忆着刚刚的辩论。
一开始林天湖的咄咄逼人,和周志干的沉默无言。
一直到林天湖把矛头指向林乡音后,周志干都没有反击。
直到马鸣要带走林乡音。
周志干仿佛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,只能选择站出来说明事情的“真相”。
——
但事实肯定不是这样。
周志干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和反击。
会议室外,早已准备好资料的刘洋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但从现场所有人的反应来看,大家都被周志干蒙在了鼓里。
甚至就连林乡音都不知道周志干的“后手”。
因为当时林乡音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。
他就不怕林乡音当场崩溃,说出点不该说的吗?
李寒州不得不承认周志干的城府和沉着。
自己靠着系统情报的先知先觉,才能提前制定一些计划,布置一些后手。
可周志干,凭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本事了。
事后复盘,谁都是孔明在世。
李寒州也不例外,但现在复盘的他仍旧想不明白一件事。
那就是五人被杀的真相。
人到底是不是管狱科的副科长钱坤杀的?
如果是他杀的,那么他杀人的两个理由到底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。
第一个为了挑拨情报处和行动处的关系。
这个理由似乎并不能站得住脚。
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,戴局长可以让两个部门看不顺眼,但不会让两个部门势同水火。
而且,两个处长也不是傻子,不会真的把对方往死里整。
整死了对方,对己方没有任何的好处。
他们联合毛主任的那个“结案报告”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那第二个理由就是真的吗?
钱坤说,里面还有日碟或者被策反的鼹鼠。
李寒州并不太相信。
因为他知道,这五人中是有地下党的。
地下党和日碟在同一个地方出现,还同时被军统的人抓了。
这简直比写小说还不讲逻辑。
当然,还是有一种可能的。
那就是要跟地下党鸽子”接头的人,就在剩下的四个人里面,而这个人不是地下党,而是日碟!
这个设想很大胆,而且同样没有逻辑。
“丁铃铃。”
电话铃声打断了李寒州的天马行空。
警察局的沉浩打过来的。
“李科长,我这边抓了个人,你要不要见一见。”
警察局抓的人,为什么要自己去见一见?
不过,沉浩那种沉稳的人,既然找了自己,必有缘由。
“说说情况。”
电话里,沉浩长话短说。
原来,上周在一家舞厅里,有人起了冲突。
这种事情,舞厅的精力一般就出面解决了。
不会报警,影响做生意。
可其中有一个人,亮出了家伙。
这就没法息事宁人了。
人就被沉浩带人给扣了。
一审问才知道,这人竟然是鹰巢山的山匪,还是个小头目。
以前局长朱建春或者副局长陆千华也都处理过类似的事情。
无非就是关着,等着有人拿钱来疏通,然后放人。
可经历过日本特工冒出山匪王麻子的事情后,山城里面没人敢出头给山匪作保了。
给再多的钱也不行。
被关了好几天的小头目,本以为很快就能出去。
结果却收到了大当家托人捎过来的口信:你在里面待几个月,等过了这阵风,我再想想办法,捞你出来。
这下可就让小头目彻底绝望了。
他知道,呆几个月只是客气话,实际上就是,当家的要放弃他了。
于是,他为了自救,便要求见局长。
朱建春最近并不在山城,于是沉浩便去见了他。
他告诉了沉浩一个消息:鹰巢山上有红党上去招揽他们!